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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-9号 第21--22品

11-9号 第21--22品

观成坏品第二十一

  成坏与生灭,含义是有同有异的。约同的方面说∶生就是成,灭就是坏。平常说生成灭坏,就是依此同义说。约异的方面说∶生灭多依刹那说,成坏多依相续说。又成即是得,含有不失而保存的意思。如犊子与一切有部,在得後建立成就;其他学派,建立成就来现在。坏是失,含有得而复失的意思。所以就法体说,生灭与成坏,是没有多大差别的;约相续说,就法的系属行人说,只可说成坏,不可说生灭。如说某人得某功德,某人又失坏禅定。行者道与果的证得和退失,都可作这样说。世亲论师的十地论中,以(总、别、同、异、成、坏)六相说明一切法,也有此成坏的二相。世界,万物以及有情,都有成坏;所以现象中的成坏,也是普遍的概念。现在要观察他、寻求他的自相,看他有没有真实的自性相。成坏是缘起的幻相,假使执有实性,成不成其为成,坏也不成其为坏了。 [P380]


  
戊三 观成坏
己一 破成坏
庚一 共有相离破
辛一 总标 离成及共成 是中无有坏 离坏及共坏 是中亦无成


  有人说∶坏相是有的,现见世间一切事物,都有他的败坏相。有败坏相,即有成就相;有成坏相,即一切法得成。这话不能成立!依中观的考察,「离」了「成」相,「及共成」相不离,都没「有坏」相可得。反之,「离」了「坏」相,「及共坏」相不离,其「中」也就「无」有「成」相可得。所以坏相与成相,是自性无所有的。


  
辛二 别释
壬一 离成之坏相不成 若离於成者 云何而有坏 如离生有死 是事则不然 [P381]


  先破离成的坏相不成。成是生相,坏是灭相,有生才可说有死,所以要有成才可说有坏。假使「离」了「成」,那就不可说「有坏」。如离成而可以有坏,那就等於说「离生有死」。离生有死当然是不对的,所以说「是事则不然」。


  
壬二 共有之成坏不成 成坏共有者 云何有成坏 如世间生死 一时则不然


  离成没有坏,那麽,「成坏」相「共有」,该可以说有坏有成了吧?不离成的坏,不离坏的成,二相共有,就是俱时。成坏如俱时,怎麽可说「有成」有「坏」?第一、成坏二法共有,即是各别的各行其是。成不待坏而成,坏不待成而坏,这就是同时不成相待。而且,成与坏是相违的,「如世间」的有情「生死」,是含有矛盾性的。说他是「一时」,这是「不然」的。如同时有坏,成就被坏坏了,不成其为成;坏就被成所成,不成其为坏。自性实有的诸法,怎麽能又成又坏呢? [P382]


  
壬三 离坏之成相不成 若离於坏者 云何当有成 无常未曾有 不在诸法时


  离成的坏相不成,这就很可以知道离坏的成相也不得成。所以说∶「若离於坏者,云何当有成」?如定执离坏有成,这成就是常住。常住的就该永远没有坏相。然世间没有一法不归於无常,也即可知「无常」相遍一切时,「未曾有」过「不在诸法」上的「时」候。一切不离无常相∶成相不是常住相,是诸行流变中的安定相,是缘起的,是不背无常法印的。所以离坏的成相,决不可能。


  
庚二 共成离成破 成坏共无成 离亦无有成 是二俱不可 云何当有成


  从上面考察,可知成坏二相的相离或共有,都不能成立。现在更从相成不相成去观察∶即成与坏相,如相互的共成∶依成相成坏相,依坏相成成相。此相待的共成,在自性实有者是不可通的,如上面的破相待而成。假定说 [P383] ,成相与坏相,是不相关而分离的;成坏二相,自体能成。这也是不可以的,如破不相待而成(如观然可然品说)。所以说∶「成坏」二相「共」相成立,其实是二相「无」可「成」的。如说二相相「离」而各各自成,也同样的没「有成」。若共相成,若相离成,此「二」门「俱不可」,怎麽还可说「有」成相坏相可「成」?本颂有成无成的成,依清辨释,指成坏二相的能不能成立。


  
庚三 灭尽不尽破 尽则无有成 不尽亦无成 尽则无有坏 不尽亦无坏


  一切法没有则已,有必有他的特相。如尽是一切法念念不住的灭尽相,不尽是一切法的常相续不断的不尽相。以此尽不尽去观察,可知成坏的自相都不成。因为尽灭相即是坏相,一切法都有他的尽灭相。尽灭与生成相反,所以说∶「尽则无有成」。不尽吗?一切法本是相续不断不失的,本来如此,又从那里说生成?所以说∶「不尽亦无成」。外人的心目中,以为不尽就 [P384] 是成,现在说,一切法本来是这样,本来如此,何成之有?尽是灭相,一切法本来是念念不住的灭尽;更有何可坏?所以说∶「尽则无有坏」。当然的,灭尽的无可再坏。就是不尽,也不可以说坏。不尽就是常相续,常相续的,当然不是坏的了,所以说∶「不尽亦无坏」。


  
庚四 法体法相破 若离於成坏 是亦无有法 若当离於法 亦无有成坏


  法,指具体事相的存在。有法,必有他的成坏相;假使「离」了「成坏」相,也就「无有」这一「法」了。因为,没有成坏相的,不是没有,就是常住。没有,当然不成为法。世间的存在,与生起的一切法,也决没有常住的。所以没有成坏,即无从了知法的存在。同时,成坏也不是空虚的概念,他是某一法所具有的。也唯有有法,才显出他的成坏相,所以,「离」了某一「法」的当体,也就没「有成坏」相可得。法是可相,成坏是相,成坏与法是缘起的。但外人主张成坏相与法体是差别的;如生住灭三相是法外别有 [P385] ,得非得相也是法外别有的。所以现在从相与所相的不相离,破斥他。


  
庚五 性空不空破 若法性空者 谁当有成坏 若性不空者 亦无有成坏


  法性空的法,指具体事相。空与不空,说事相的实无自体,或实有自体,也就是实有法与实无法。假使「法」的体「性」如空花论者所执为「空」无的,那「谁」还能「有」此「成」与「坏」?等於说没有有情,即没有生死可说。假使如实有论者所执,以为法的自「性」「不空」,是实有的;实有自体的,即不能说「有」始「成」,有毁「坏」。一切有者,不是说三世实有,法体不可说本无今有的生成,有已还无的灭坏吗?这简直就成为常住的了。常住法,当然不能说有成坏。或者说∶本论说不空不能有成坏,性空也不可以有成坏,可见本论的究竟义,不是性空。这种思想,即是唯一的伪中观论者。不知有所得人所说的性空,是决定无,一切如龟毛兔角的无,所以破坏一切。中观的性空者,说性空,是无实自性叫性空,不是没有缘起的 [P386] 幻有。自性空的,必是从缘有的;所以一切可以成立。性空者所说,名词是世俗共许的,意义却不同。所以能以假名说实相,能言随世俗而心不违实相。性空者与非性空者,简直没有共同点。


  
庚六 一体别异破 成坏若一者 是事则不然 成坏若异者 是事亦不然


  再以一异门破∶说「成坏」是「一」,这是「不」可的,一体如何有二相?说成坏是一,这是破坏成坏的差别相了。假定说∶「成坏」是「异」的,同样「不」得行;是异,就是彼此隔绝。事实上,成坏相是不能这样分划的。而且离成不可想像坏,离坏也不可想像成。非成的坏是断灭,非坏的成是常住,这怎麽可以呢?


  
己二 破生灭
庚一 执生灭不成
辛一 直责 [P387] 若谓以现见 而有生灭者 则为是痴妄 而见有生灭


  外人撇开成坏,以为现见世间有生有灭,有生灭即不能说没有成坏;所以论主要破斥他的生灭。世间一般眼见耳闻所认识到的诸法,有生灭现象,所以建立生灭是有,这似乎是没有可否认的;佛不是也说无常生灭吗?其实不然!我们「现见」的诸法「有生灭」,这不是诸法有这自性的生灭,只是我们无始来错乱颠倒,招感现见诸法的感觉机构(根身),再加以能知的「痴妄」心;依此根身、妄识,才「见」到诸法的「有生」有「灭」,以为所认识的事事物物,确是像自己所见的实生实灭。不知痴妄心所现见的生灭,是经不起理智抉择分别的。一切理智观察,妄见的生灭立即不可得,惟是不生不灭的空寂。一般人的意见∶在现象界所感觉经验到的生灭,在理智界是不能成立的;感觉经验与理性认识,可说有一大矛盾。所以,西洋哲学者,也有说杂多、运动、起灭的感觉,是错误的;宇宙万有的实体,是整个的,静的,不生灭的。这是以理性为主而推翻感觉的。也有人说∶生命直觉到的 [P388] 一切感觉界,是真实的;理性才是空虚的、抽象的。这是重感觉而薄理性的。然而,他们十九以为感觉认识的事物,与理性绝对不同。性空论者与他们根本不同。眼耳鼻舌身的五根识,与意识的刹那直觉,如离去根的、境的、识的错误因缘,这就是世俗真实的世俗现量。此世俗现量,不离自性的倒见,约第一义说,还是虚妄颠倒的。因为他刹那刹那的直感,不能觉到生灭的,然而对象未尝不生灭。由意识承受直感而来的认识,加以比度推论等,才发见有生有灭。一般意识所认识的诸法流变,久而久之,养成惯习的知识,於是乎,我们也就以为感觉界能明见有生有灭了。这种常识的现见有生有灭,如加以更深的思考,到达西洋哲学家理性的阶段,又感到生灭的困难了。原来世俗现量的直感经验,有自性见的错误,他是著於一点(境界)的。直觉到此时此空的此物,是『这样』。这『这样』的直感,为认识的根源,影响於意识的理性思考;所以意识的高级知识,也不离自性见,总是把事相认为实有的(否则就没有),一体的(否则就别体),安住的(否则就动)。 [P389] 这样的理性思考,於是乎与常识冲突,与生灭格格不相入,生灭就成了问题。性空者从认识的来源上,指出他的错误。五根识及意识的刹那直观,直接所觉到的是有错误成分的(这与实有论者分道了)。实有、独有、常有,根本就不对。所以影响意识,影响思想,起诸法实有生灭的妄执。佛法寻求自性不可得,即是破除这根本颠倒,不是否认生灭,只是如外人妄执实有的生灭不可得。所以实有的生灭不可得,病根在自性见。如贯彻自性不可得,就是达到一切法性本空了。从性空中正观一切,知道诸法的如幻相,如幻生灭相。感觉与理性的矛盾,就此取消。不坏世间的如幻缘起,而达胜义性空,这就是二谛无碍的中观。世间的学者,在感觉中不能通达无自性空,所以在理性中,即不能了解幻化缘起的生灭相。结果,重理性者,放弃感觉的一边,重感觉者,放弃理性的一边∶二者不能相调和。唯有佛法,唯有佛法的性空者,才能指出问题的症结所在,才是正见诸法的实相者。


  
缘起性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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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二 别破 [P390]


  
壬一 法非法不生 从法不生法 亦不生非法 从非法不生 法及於非法


  外人不了解论主的真意所在,以为论主否定生灭,当然不愿意接受。所以再破斥他的生灭,让他自己理解自己的困难。此下二颂,但破生不破灭;因为灭是生的否定,生不成,灭当然也不成了。法是有自相的实物,非法是自相无的非实,这是外人的见解。现在就此破斥∶有自相的法,就是自体存在的;自体存在的实法,与自有的实法,各各实有,没有相生的可能,所以「从法」「不生法」。法是实有,当然不会生实无的法;既是实无,也就无所谓生,所以从法「亦不生非法」。从有生无,固然不可;从无生有,同样的不可能。无,那有能生的功能?所以「从非法不生法」。从无生有,尚且不可能,从无生无,更是笑话了,所以从非法也不生「於非法」。


  
壬二 自他共不生 法不从自生 亦不从他生 不从自他生 云何而有生 [P391]


  「法不从自」体「生」,生就有能生所生,不能说自,自就不能说生。如没有自体,从他体生呢,有自体法,才可待他说生;自体无有,就没有可以与他相对待的。无自即无他,所以法也「不从他生」。自他各别都不能生,自他和合起来又怎麽能生?所以法也「不从自他生」。单自独他,及自他和合均不能生,怎麽还可说「有生」呢?外人执有生灭,现在以二门略检,即知有自性的生是不成的了。


  
庚二 执生灭有过
辛一 标断常失 若有所受法 即堕於断常 当知所受法 若常若无常


  如固执诸法的实生实灭,即有断常的过失。有所受就是於认识上的法有所取;有所取,就是有所著。以为此法确是这样,起决定见。起实有自性的见地,「有所受法」,那就不是「堕於断」见,就堕於「常」见,落在这断常的二边中。应「当知」道∶凡是「所受」取的「法」,是不离过失的∶「 [P392] 若」是「常」的,就是常见;「若」是「无常」,就是断见。你可以不加思索,自以为不是常见断见;然一加思考,为论理所逼,便没有不落断常的。佛陀常说中道法,或在行为的态度上说中道,或在事理上说中道。事理上的中道,不断不常,是非常重视的。断常是两极端,走上断常二见,就不能正见诸法的实相。所以佛破除断常的二见,显出非断非常的中道来。所以成为常见,成为断见,是因他有自性见,取著诸法有实自性,否则就实无性。要远离这二边见的过失,必须深刻的理解一切法性空,从性空中悟入中道。受有两种∶一是执取的受;如四取,本论就译为四受。一是信受的受。众生未得性空见,又与自性见合一;所以受即是妄执,受即是断常,一切都颠倒了。所以佛法中说一切不受。到底性空者,有没有受?空无自性的缘起,不也是受吗?有受,岂不也是断常?性空者,是不受外人的反责的。因为执有自性,如此决定如此,不能如彼;如彼决定如彼,不能如此。那不问是起分别的妄执,或不加思索的信受,总不免断常二过。性空者说缘起性空,特别是 [P393] 指出众生的错误所在,要听者反省自性的不可能。为离诸见所以说空,以遮为显,并不是教人不离见而执著空。所以说∶『以声止声,非求声也』。修学性空者,未达现证,即自性见未破时,重视自性空,在理解自性有的不可能中,信受种种法相,时时呵责自心的妄见,渐渐引生二谛无碍的似悟。如到现觉无自性空,即能出俗,正见幻化的缘起相。到那时,一切如实建立,不会作自相实有的观念,堕入断常了。如缘起法的真相而受,性空者是不否认的,否则就成为怀疑论的空见了。教内教外的一般学者,所见的如此如彼,也自以为是理智所到达的甚深义,自以为『离执寄诠』,不是世俗共知的境界。其实常人所认为真实如此的,是展转传来,人类共同意识所认识,共同语言所表达的境界,并不从究竟是否如此探讨得来。所以世俗还他世俗,只是不见真实,不妨让他存在。所以说∶『佛不与世间诤』。像这种学者,不离自性见,却自以为究竟真实确是如此。既自以为是理智得来的胜义,那就必须答覆出如此或如彼,他必然的是断是常。性空者从探究真实下手,深 [P394] 入究竟,洞见真实自性根本不可得;在胜义中,一切名言思惟所不及,离一切戏论,称之为空。性空者明见一切的一切,不能在胜义真实有、微妙有中立足;世俗还他世俗,诸法是如幻缘起的,相依待而假名如是的。缘起的生,可以生而不违反灭。缘起相待,是有相对的矛盾性的;相对非孤立,而又不相离的,假名一切都成立。如从真实有边,性空者根本无须答覆他如此,或如彼。因为性空的缘起,根本不是一般人所想像的如此或如彼。所以性空者如实建立,不落於常,不落於断。性空者以胜义空著名;而实特别与常识的世俗相融合。真不碍俗,性空者才能名符其实。


  
辛二 显断常过
壬一 叙外人自是 所有受法者 不堕於断常 因果相续故 不断亦不常


  论主所下的判断∶『有所受法者,即堕於断常』。外人不能理解,以为断常是不善建立者的过失,如我说的「所有受法」,恰到好处,是「不堕於 [P395] 断常」见的。这因为,我所受取的法,是「因果相续」的。因灭果生,因果法有生有灭,不是永远如此,所以不是常住的;因灭果生,前後相续,有联续性,不是一灭永灭,所以不是断灭的。这麽说来,不是所受法也可以「不断亦不常」吗?佛说诸法缘起,是因果相续的,此生故彼生,此灭故彼灭的;有生有灭,所以是不断不常的中道。佛这样说,我们也这样说,难道可以说不成!这是一般有所得学者共有的见解,特别是西北印学者,以心心相续说,成立种现相生的因果相续不断不常。然在中观家看来,他所说的因果相续,不断就是常,不常就是断,始终免不了过失的。观业品中说∶『若如汝分别,其过则甚多』。是什麽过失,还没有说明;现在因不断不常的外计,倒要顺便加以破斥了。


  
壬二 出外人过失
癸一 断灭过不离
子一 无常灭 [P396] 若因果生灭 相续而不断 灭更不生故 因即为断灭


  外人说有「因果」,有「生灭」,因灭果生「相续」「不断」。说他没有常住过,这或许是可以的。说他不断,这却有间题。先从无常灭作破。灭有两种∶一是刹那灭,一是分位灭。如刹那不能离断常过,相续中也就不免过失了,试问∶这因法灭了,是不是还存在?能不能再生?如造善业感善报,感报以後,此感善业的功能,是否也灭了?不灭有常住过。既承认因果生灭,当然是灭的。灭了,因能是否还存在?会不会再生善报?感了报的业,灭了是不再生的,这你也承认。又如前一念心灭,後一念心生,前念心还会更生吗?不会的,因为後念心不是前念心的重生。这样,虽说果生於後,而实因灭於前。因法「灭」过去,「更不」再「生」,这「因」不就是成了「断灭」了吗?你说因果相续故,不断亦不常,其实是不离断灭的。


  
子二 涅盘灭 法住於自性 不应有有无 涅盘灭相续 则堕於断灭 [P397] 青目说上二句,出有部的常住过。一切有部说因体如刹那灭了,不更生可说是断;但法法恒住自性,过去虽已过去了,他还是那样。这作用虽灭,法体恒住的思想,论主指出他不能从有到无的常住过。现在不这样解说,这是约一分学者的涅盘灭而破的。因果法如有自性,「法」法「住」在他的「自性」中,以为他确实如此,是实有自性的,那就「不」可说他「有」本无今「有」的生,从有还「无」的灭。因果既有自性,生灭即不可能。外人在生死相续上,以因果生灭的理由,自以为不常,他没有想一想涅盘的从有而无。如因果生灭的诸行,确有自性,烦恼是成实的,那「涅盘」的灭烦恼,灭「相续」的生死,不是「堕於断灭」了吗?相续诸行,是实有自性的因果法,修对治道得离系,因果相续不起,这不是断灭是什麽?


  
癸二 相续有不成 若初有灭昔 则无有後有 初有若不灭 亦无有後有 若初有灭时 而後有生者 灭时是一有 生时是一有 [P398] 若言於生灭 而谓一时者 则於此阴死 即於此阴生 三世中求有 相续不可得 若三世中无 何有有相续


  自许不断不常的因果生灭相续论者,既不免断灭过,当然不能成立业果相续。相续,此中约前後生命的联系说。如现生人间的生命,与未来天报的生命,其间有联系性,叫相续。经中说『三有相续』,就是约前生後生说的。相续中,前一生命叫初有,後一生命叫後有。萨婆多部建立本、死、中、後的四有,实际还是初有与後有二者。有,是生命的存在,是相续的。但有所得的因果生灭论者,实在不能成立相续。因为,假使「初有灭」了,那就「无有後有」。初有是因,後有是果;初因灭了以後,即没有因能生起後果。後有无因,无因不能有果,所以说无有後有。「初有」假使「不灭」,不灭同样的「无有後有」。如果说有後有,那就有两个生命同在的过失。一是原有的生命,一是新生的生命,在同一时侯,一有情有两个生命,这可以想像吗?外人救说∶未来新生命的出生,既不是现生命灭了以後生的,也不是 [P399] 现生命不灭而生的。现在生命灭时,就是新生命生时,如秤的两头高低同时,所以没有上文所出的过失!然而这太缺乏思考了!初有正灭时,真能说後有正生吗?时间是依法建立的,这是外人所许的。这样,有生有灭,就有生时与灭时,有生时与灭时,怎麽能说就是那个时候呢?所以,说「初有灭」的「时」候,「而」有「後有生」起,那就是二时二有了。「灭时」有「一」个所依的「有」,「生时」也「是」有「一」个所依的「有」。分明是两个生命,两个时间,你怎麽说初有灭时就是後有生时呀!从二有的生灭,难破同时。翻过来,从他的同时,否定他的二有。所以说∶假使「生灭」「一时」而有的;时与法相依不离,法也只能是一个了。那应该是这一个五「阴」身在「死」,也就是这一个五「阴」身在「生」。假定死的是现在的人生,生的也应该就是这个人生了。这样,死有即生有,是同一的有;如此生灭,也就根本谈不上相续了。二时二有,不能说相续;同时一有,也不能说相续∶到底怎样成立因果相续呀!前有灭,後有生,灭时即生时,也就是「三 [P400] 世」。在此三世中,寻「求有」的「相续」,都「不可得」,这在上面已说到。如「三世中无」有的相续,那里还「有」「有」的「相续」呢?不能成立相续,可见外人不离断灭过。这更可见不解性空的自相实有论者,有所取著,始终是不离断常的。本颂不但总破因果相续的外人,也就显示正义。有情无始来没有实智观察这三有的如幻缘起,所以在三有海中,相续不断。现在以正智於三世中审谛寻求这有的相续相根本不可得,三世中既没有,又那里有这三有相续的自相呢?所以一切毕竟空,不可取著。有所取著,即不出断常,即不能见缘起实相的不断不常了。 [P401]


  
缘起性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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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如来品第二十二

  此下四品,说明断证。修现观体证寂灭的实相,即有人有法∶人是能破能观能证者的如来,法是所破的颠倒,所观的谛理,所证的涅盘。所以有此下四品的次第。体悟寂灭的实相者,通於声闻、缘觉、如来的三乘贤圣。但缘觉不重言教而自悟的,不出佛世;释尊的根本教典,少有论到。声闻是依如来的教法而现证真理的。佛法以如来为主,这里就专从如来说。如来是佛陀的别号,梵语多陀阿伽多。本有三个意思∶如法相而说;如实相法的原样而悟解;证觉如实法相而来的。平常说∶『乘如实道,来成正觉』,就是如来的解释。虽有三说,通常都直译如来。然如来,外道也有这个名字,但是作为梵我的异名看的。如如不变,来往三界,这就是神我了。如来可约两方面的意义说∶一方面,是约佛陀的假我说,如印度的释迦如来。一方面,是约如来之所以为如来说,即通於一切佛。在来去、出入、言谈、语默的人间 [P402] 的如来,他的性质,本与一切有情同样的;不过有染无染而已。此在有部,认为五阴和合中只有假我,没有真实的如来。犊子系说∶不可说有如来,是对外道说的;然佛也说我,不可说没有。所以他所主张的如来,是非离蕴非即蕴的不可说我。如有部等的假我,不免减损了缘起我;犊子部等的真我,又不免增益了。不可说的真我,与外道所说的如来是神我的异名,是身心活动中的统一体,实在所差不多,容易与外道说合流。本品破斥的如来,也是约这义而破的。至於如来之所以为如来,从道谛的立场,以如来的五分法身为如来;有此五分法身,所以被称为如来(佛)了。然大乘先驱的大众学者们,以体现诸法的法空性为如来。所以,见缘起的空寂性,即是见佛;若欲礼如来,应观法空性。本品从正观胜义的见地,破斥了外人的实我论,也就显示寂灭空性的无戏论相为如来。性空,如来的实相,是不可以言说的。不过即性空而缘起,可说有如来,可说如来生,如来出家,如来说法,如来有父母,如来有老病,也就是性空中不碍人间正觉的如来。一分学者,认为有 [P403] 情身中,不即五蕴不离五蕴的真我,是一切众生所都有的,是流转不灭的联络者;这可以称为如来。如来本为有情或我的异名,所以一切众生都可以有,就成为普遍的名词了。性空者的法性空寂不可得,即如来之所以为如来的,到了真常唯心论者的手里,从神秘实在的见地去理解他,把如来当作诸法的真实微妙的自体看,以为有情身心的真实相如此,万有诸法的实体也如此。把缘起有、法性空的二义,在神秘微妙真实中统一起来。於是乎,凡夫如如不变来往三界,受生死,是有情的如来;佛陀如如不变,随处示现,往来救度,这是佛陀的如来。众生的如来,佛陀的如来,平等平等。而且,他就是一切法的真实体,所以与诸法实相也平等平等。现在流转是他,将来证觉还是他。证觉是如来的全体开显,众生位上的如来,与佛果位上的如来,质量无别。这样,後期的大乘佛教,以生佛平等的如来藏、如来界、如来性为所依体,说明流转还灭,说明一切。这样的如来,抹上一些性空的色彩,而事实上,与神我论的如来合流。外道梵我论者,所说的如来,也是众生的实 [P404] 体,宇宙的本体。所以,中期佛教的性空学者,与梵我论的所以能泾渭分流,差别点就在胜义谛中观察外道的实我性不可得,达到一切法性空寂;空寂离言,决不把他看做万有实体。转向世俗边,明如来没有自体,唯是缘起的假名。此假名,也决不想像为如如不变的实体。只因为一分学者,不得性空的中道义,所以又走上梵我论的老家了。自性见是众生的生死根本,是多麽强有力呀!


  
丁三 断证
戊一 观如来
己一 破有性妄执
庚一 别观受者空
辛一 五求破 非阴非离阴 此彼不相在 如来不有阴 何处有如来


  外道说有神我异名的如来;佛教说如来出世说法,因此也有人执如来是 [P405] 实有。既所执是同样的真实有,微妙有,所以现在要考察他,是不是有他们所想像的真实如来。如来依五蕴施设的,所以以五门寻求∶一、五阴不能说他是如来∶假使五阴是如来,五阴是生灭的,如来也就应该是生灭。如来是生灭的,这就犯了无常有为的过失,这不是外人所能承认的。所以说「非阴」。二、离了五阴也不可说有如来∶假使离了五阴有如来,就不应以五阴相说如来,如来就成为挂空的拟想。也不应在如来身中有生灭相,没有生灭相,不是没有,就是常住。常住不生不灭的实在,实在是不见中道的颠倒,落於常边。所以说「非离阴」。三、如来不在五阴中∶假使说如来在五阴中,那就等於说人住在房子里,灵魂住在身体中。既有能在所在,就成了别体的二法。别体的东西,五阴有生灭,如来没有生灭,还是堕在常过的一边。四、五阴不在如来中∶假使如来中有五阴,同样的是别体法,犯有常住过。所以说「此彼不相在」。这两句,本就是离阴有我的另一解说∶承认有别体,而说不相离而相在。五、五阴不属如来所有∶这仍然别体的,但又想像为不 [P406] 是相在,而是有关系,五阴法是如来所有的。假使如来有五阴,那就如人有物,应该明显的有别体可说。然而离了五阴,决难证实如来的存在,所以说「如来不有阴」。五门中谛实寻求都无所有,那里还「有如来」呢?所以外道神我的如来,不可得;佛法中的如来,也决不能妄执是真实妙有的存在。


  
辛二 一异破
壬一 破缘合即阴我 阴合有如来 则无有自性 若无有自性 云何因他有 法若因他生 是即非有我 若法非我者 云何是如来 若无有自性 云何有他性 离自性他性 何名为如来


  外人不受论主的难破,以为如来的实有,是不如五门所推求所说的。在五阴正和合时,有如来存在,所以出五求以外,没有所说的断常过。论主这才别开一异门去难破。也可以是五求广遮,而根本不合一见异见,所以从一异中,加以详明的破斥。假使说五「阴」和「合」的时候「有如来」,那如 [P407] 来就不能离五阴而存在,离了五阴就不可得,所以是「无有自性」的。怎麽可说真实妙有?外人或以为如来依蕴施设,不能说自性有,他是依五阴的他性而成的。不知依他因缘生的,即「无有自性」,即没有实体对他,可以说「因他有」,他是对自而成的。而且,一切法都无自性,他也没有自性,怎麽可从无自性的他性而成如来呢?进一步说∶诸「法」假使「因他」众缘而「生」的,就没有独立的自在性;没有独立自在性,这就「是」「非有」神我、真「我」可得了。诸「法」缘成的,无有自「我」的,怎麽可说「是」真实微妙的「如来」?如如不变而来往三界的如来,如执为真实的,即与外人的神我一致。可是依他众缘和合而存在者,根本就失掉自在的特性,如何可以名为我,或如来?这样,「无有自性」,就是没「有他性」;「离」了「自性他性」,更没有第三性,可以称他「名为如来」了!


  
壬二 破不因离阴我 若不因五阴 先有如来者 以今受阴故 则说为如来 [P408] 今实不受阴 更无如来法 若以不受无 今当云何受 若其未有受 所受不名受 无有无受法 而名为如来


  上面是破的始有如来,这里是破本有如来。第一颂,叙述外人的意见∶ 我说的如来,「不」是「因五阴」而有的,是在五阴之外,预先就「有」这「如来」的存在。不过没有受阴之前,我们不知道有这如来性存在;现在「受」了这「五阴」,依蕴安立,所以我们就「说」他「为如来」。这思想,与前本住品说离眼耳等根,苦乐等法,先有本住是一样的。後期大乘佛法说本具法身,为先有的如来;受阴後的如来,是法身应化人间的如来,是从本垂迹的。从垂迹的如来,知道法身本有,久证常身。不过,这里还是以外道为所破的主要对象。你说未受五阴先有如来,这话是不对的。「今」以理智观察,在依五阴施设以前,「实」在是没有如来可得的。既先无如来可得,怎麽可说如来「受」五「阴」?所以不但不能说如来受五阴,实在是未受五阴前,根本上「无」有「如来法」可得。没有五阴时,怎麽知道先有如来的 [P409] 存在?如同情「不受」五阴时「无」有如来,那如来本不可得,现「今当」以什麽东西去「受」五阴而成为如来呢?切勿以为在「未有受」五阴的时侯,有所受的五阴;因为有所受的五阴,可以推定必有能受的如来。外人是常有这种见地的,所以破斥他;如没有受时,「所受」的五阴也就「不名」为所「受」,也不能说有能受。「无有无受法」而可「名为如来」的。这是承上文的无受而来;如有如来,必有受与所受,既失掉了受所受的定义,那里还可说有如来?所以离阴之前本有如来,这不过虚妄的推测,不能成立的。


  
辛三 结 若於一异中 如来不可得 五种求亦无 云何受中有


  如上所说,知道在「一异中」求「如来」是「不可得」;在「五种」门中「求」如来也「无」所有。一切处既都无有如来,怎麽还可依「受」阴「中」分别「有」如来呢?


  
庚二 别观所受空 [P410] 又所受五阴 不从自性有 若无自性者 云何有他性


  如来依五阴而施设,进观此所受的五阴,也是空不可得。上面说如来是因缘和合的,所以无自性亦无他性。「所受」的「五阴」,也是众缘和合的,当然也是「不从自性有」的;「无自性」的五阴,即不可说从他性有。没有自体,即无自体可以相待∶无相待,怎麽能说五阴「有他性」呢?


  
庚三 结观受者空 以如是义故 受空受者空 云何当以空 而说空如来


  以上面的种种意「义」说来,五阴的所「受」法,是「空」的,「受者」的如来,也是「空」的。既然一切都是空无自性的,怎麽还可「以空」的五阴,而说「空」不可得的「如来」是实有呢?


  
己二 显性空真义
庚一 世谛假名 空则不可说 非空不可说 共不共叵说 但以假名说 [P411]


  如来是空,五阴是空,所以不可以空的五阴说空的如来是实。同样的理由,性空者一切是空的,怎麽可以说如来是空呢?这是不解性空者的体系而起的疑惑!性空者是可以说有如来的,不过不同实事论者所说的如来吧了。先约假名说如来∶执有实自性,自性不可得,这就是空;空相的当体,是离言说性的,所以「空则不可说」。不特空不可说,「非空」也是「不可说」而说的。不空有两种∶一是一般妄执的实有性叫不空,一是为对治空见而说实相非空的不空。妄执实有的不空,实无此事,有什麽可说?如石女儿一样。对治戏论空相而说的不空,怎麽更有真实的不空相可说?所以不空都不可说。空与不空分离开来固然不可说,就是亦空亦不空的「共」,非空非不空的「不共」,也都不可说。空不空是矛盾,这如何可说?非空非不空,是不可想像的,当然更无有说。所以,取相著相,认为确实如此而说,是胜义说,也就是戏论说;胜义中是一切不可说的。如就缘起假名说,不以如来为真实自性有,随世俗说,因缘和合有释迦如来降生王宫、出家、学道、破魔、 [P412] 成正觉、转法轮、度众生、入涅盘。「但以」这「假名说」有如来,这当然是可以的。不但假名说有如来,说空说不空,说共说不共,在假名中也同样的可说。真实有是胜义的,胜义谛中离一切名言相,有什麽可说?


  
庚二 胜义叵思
辛一 离戏论
壬一 离常等八句 寂灭相中无 常无常等四 寂灭相中无 边无边等四


  佛在阿含经中,对外道的邪执,每以『无记』答覆他。这就是说∶胜义谛中,这一切无从说起。现在论主约此深义,显示如来的胜义不可思议。一般外道说我及世间,有常无常等的四句,有边无边等的四句。初四句是∶我及世间常,我及世间无常,我及世间亦常亦无常,我及世间非常非无常。後四句是∶我及世间有边,我及世间无边,我及世间亦有边亦无边,我及世间非有边非无边。常无常等的四句,是约时间说的,边无边等的四句,是约空 [P413] 间说的。如说我有边,在身体中,如米大、豆大、指大,受空间的限制;说我无边,我遍一切处,无所不在,就是小我遍通於大我。後二句只是从初二句演出的。缘起有的如来,即缘起的我,意义相同。外道说我有此八句,说如来也就有此八句。外道的这种分别,以性空的正见观察,在诸法「寂灭相」的「性空」中,根本是「无」有「常无常等」的「四」句的;在诸法「寂灭相」的性空「中」,也根本是「无」有「边无边」等「四」句的。为什麽呢?诸法性空中,是毕竟清净的,那里有这些不正的邪见?如加以批评,时间上的常无常,有断常过;空间中的边无边,有一异过。外道虽以我及世间,分别常无常等,但这是以缘起如来的毕竟空寂性而遮破的。


  
壬二 离有无诸句 邪见深厚者 则说无如来 如来寂灭相 分别有亦非 如是性空中 思惟亦不可 如来灭度後 分别於有无 如来过戏论 而人生戏论 戏论破慧眼 是皆不见佛 [P414]


  外道常以十四句难佛,佛因没有这些事实,一切置而不答。除了上列的八句外,还有六句是∶如来死後去,如来死後不去,如来死後亦去亦无去,如来死後非去非无去。身与命(我)是一,身与命异。死後去不去,就是有无问题;去不去,就是有没有如如不变的如来,到死後去。有如来到後世去,死後就有如来;不到後世去,死後就无如来。所以去後世就是有,不去就是无。外道所问的如来,即神我,有此四句。佛陀异名的如来,入无馀涅盘後,在不在,有没有,去不去,也同样的引起常人的推论。然以佛法真义说,这都是戏论,根本是自性实有见的妄执。「邪见深厚」的人,听说如来入涅盘,不知涅盘界即一切法的本性空寂,不可以有无分别,妄「说」入涅盘界即「无」有如来,这怎麽可以?就是阿罗汉入涅盘,佛也不许说没有,没有就是堕入无见的。佛世时,有一比丘说∶入无馀涅盘,什麽都没有。尊者舍利弗等,制止他不要这样说,这样说是错误的。他不肯接受,佛就叫他来问他∶五蕴是无常吗?是无常的,世尊!无常是苦吗?是苦的,世尊!苦的 [P415] 是无我吗?是无我的,世尊!无我离欲入解脱,可以说有无吗?是不可的,世尊!既不可以说有,又不可以说无,你为什麽说入无馀涅盘,一切都无有呢?你是愚痴人,你是邪见人!佛不客气的呵责了他。所以说死後无有,这是极大的邪见!有的以为如来及阿罗汉入涅盘,不可说没有,应该是有的,不过是真常微妙的不思议有,以为有是可以说的。不知想像为妙有、真有,还是邪见,在缘起假名中,说有、说无,都不是真实。在「如来」现证「寂灭相」中,如何可说?所以「分别」说「有」,也是「非」理的。这执有的邪见,比较执空的邪见要轻微些。说有只是一种执著,执著有如来,可以说如来有种种功德,显示如来的崇高伟大,教人生信心,舍恶行善,还不至於导人作恶。说无,那不但是执著而已,简直断人行善之门,引人走上拨无因果的恶道,这该是多麽的危险!经中说∶『宁起有见,如须弥山,不可起空见如芥子许』,也可知执无的过失了。有是从缘起法的存在而说的,无是从存在法的否定而说的,这都是世俗的,假名的。真正悟入毕竟空性,得究竟 [P416] 解脱,『灭者即是不可量』。阿含经以从薪有火,薪尽火灭作喻;此火的灭性,不可说何处去,更不可说有说无了。毕竟空寂,是超越有无而不可以有漏心分别是有是无的。後期的大乘佛教,强调『如来实不空』的妙有,以性空为不究竟,这显然是执著如来是有了。否则,毕见空寂性,离一切戏论,如何执为不究竟?以性空为究竟而假说妙有,已经容易混入梵我的真常妙有论,何况说不了义呢?中期佛教者说∶如来以性空为法身,不可说有说无,也唯有超情绝见,才能保持佛教的特色。所以在诸法「性空中」「思惟」如来死後去死後不去,是「不可」以的。因为如来从本已来,就是毕竟性空的。如来在世时,破斥外人有无的推论,以不答覆表示此意。可是,「如来灭度」以後,有所得人,邪见深厚,又纷纷的「分别」他的「是有」是「无」,是有无。灰身灭智的无,与常住微妙的有,同样的是戏论。戏论是虚妄分别,以为是确如所说所知的。「如来」超「过」了「戏论」,其实阿罗汉等都过戏论的。所以外道以有无等问佛,一概不加答辩。可是世间的「人」偏 [P417] 要妄自推度,「生」起种种的「戏论」,分别如来的是有是无。从自性见出发的「戏论」,是「破」坏「慧眼」,障覆了真智的。有此等戏论,即不能体悟寂灭性,不见法,也「不」能真「见佛」了。这唯有破自性见,远离种种戏论,开般若慧眼,才能真见如来法身。


  
辛二 显真实 如来所有性 即是世间性 如来无有性 世间亦无性


  上面说戏论者,永不见佛,或者又要以为离执者能亲见如来常住不变。所以,更说此一颂。如来在世时,有缘起的假名如来。此缘起「如来所有」的实「性」,就「是世间性」,不要以为离世间法,别有如来。这是即缘起而显示本性空寂的。如来的本性,即毕竟空寂,与世间法的性空,平等平等。所以说∶「如来无有」实自「性」,「世间」也就是「无」有实自「性」的。在此缘起假名的性空中,如来与世间同等的。在无自性的毕竟空中,世间与如来也没有差别的,法法都也是平等的。『生死即法身』,约此意说。 [P418] 如来在世,尚且是『若欲见佛者,应观空无相』,何况如来灭度以後? [P419]


  
缘起性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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